晨光熹微,雾气轻纱般笼罩着沉睡的村庄,鸡鸣犬吠声中,我早早起床,换上整洁的衣裳,郑重地将香烛、纸钱和供品一一备好。清明时节的农村,天空时而乌云密布,时而阳光洒落,变幻莫测,生机与哀思交织,让人别有一番滋味。正如古诗所云:“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父亲和我踏着泥泞的小路,向村北走去,去祭拜已离别多年的爷爷奶奶。小路两旁,嫩绿的麦苗,在微风中睡得安详,又似在诉说着“清明前后,种瓜点豆”。突然,天空飘起了细雨,轻轻洒落在我的脸上、身上。泥泞的小路变得更加难行,父亲递来一把黑色的雨伞,我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祭品。细雨顺着伞沿,滴滴落下,父亲和我并未因此停下脚步,而是默默地前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淡淡的雨意,我们跨过小水沟,来到了爷爷奶奶的墓地。
雨中的墓地,显得格外肃穆,墓碑上的字迹,在雨水的冲刷下愈发清晰。父亲低着头,用镰刀砍断坟上的杂草,又用铁锹为坟墓添上新土。他的眼泪在雨中悄然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打着伞,看着父亲俯下身子,点燃香烛,摆放供品,他轻声说道:“爹娘,儿子和孙子来看望二老。二老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家平平安安。”
我在田地头准备放鞭炮,父亲还在和爷爷奶奶说话。鞭炮声响起,浓雾中,似乎与天堂的爷爷奶奶,有了某种通联。父亲拿来化肥袋,让我跪在上面,我们虔诚地祭拜,三叩首、三下跪。父亲却执意跪在湿土上,我忙递过化肥袋,他却示意不用。父亲老了,风湿病一年比一年严重,我扶起父亲时,他的眼泪又在不经意间落下,我递过手帕,他轻轻地擦拭泪水。
望着三炷香在小雨里冒着火星,烟气缭绕着墓地,父亲挥了挥手,一步三回头地向家的方向走去。祭拜完毕,天空突然放晴,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洒落在墓地上。雨水后的阳光,形成一道美丽的彩虹。我收起雨伞,望着这美丽的风景,心中明白,这是祖先的庇佑,也预示着家庭的兴旺。
在清明的阳光下,父亲和我跨过小水沟,走进一片金黄色的油菜花海,油菜花铺展开来。油菜花的尽头,离家很近、很近……
此时,我想起儿时的童谣:“柳叶绿,桃花红,过了寒食是清明。煮鸡蛋,卷单饼,荡完秋千放风筝。郊外春光美如画,全家老少去踏青。”清明不仅是祭祖的节日,更是踏青的好时光,也是生命轮回的见证;是家族情感的纽带,也是传统文化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