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永嘉 胡胜盼

葫芦在中国培植的历史久远。《诗经·豳风·七月》中有云：“七月食瓜，八月断壶。”八月仲秋是采摘葫芦的时节。上海博物馆藏明代金镶玉葫芦形耳环，玲珑巧致，惟妙惟肖。

清人李渔在《闲情偶寄》中品评饰耳之环:“饰耳之环，愈小愈佳，或珠一粒，或金银一点，此家常佩戴之物，俗名‘丁香’，肖其形也。若配盛妆艳服，不得不略大其形，但勿过丁香之一倍二倍。既当约小其形，复宜精雅其制，切忌为古时络索之样。”耳环作为整副头面的点缀陪衬，小巧而精雅便是最好的制作标准，葫芦耳环恰符合这一标准。耳畔之上，皴染草木之色；方寸之间，尽显玲珑之态。明代金镶玉葫芦形耳环（见图），高4.2厘米，出土自1993年上海黄浦区打浦桥明代顾氏家族墓。耳环顶覆金瓜叶，中间白玉二珠相缀若葫芦，皎洁又似明月；亚腰处是小金珠做成的圆环，下端又用金叶托底。出土于顾氏家族墓M2，该墓为夫妇合葬墓，墓主身份不明。明代流行葫芦形耳环，多与妇女盛装相配，属于整套头面中的一件。此种耳环自元代掩耳耳饰发展而来，有所谓“大塔形葫芦环”，即由五颗或四颗珠儿用金丝装缀一处，上端覆一枚花叶，其式略如塔形；而常见为“天生葫芦”形，即如此件。另还有称为“天生茄儿”的一珠环。

我国耳饰的历史可追溯至新石器时代，最早的耳饰多以石头或动物牙齿、骨骼制成，后来随着冶金技术发展，出现青铜制成的耳饰。我国最早的金耳饰出土于甘肃玉门市火烧沟夏代墓葬，宋元时耳饰开始广泛流行。在各式耳环中，葫芦耳环是常见样式之一，其兴起源自宋元金银器的仿生象形之风。明代宫廷继续沿用元代盛行的葫芦耳环，并纳入礼制典章。

葫芦在我国古代有多种名称，亦称作“壶”“壶卢”“瓠”“蒲芦”等。《本草纲目》对“葫芦”名称有细致的考辨。葫芦用途广泛，其实用价值令国人与之感情深厚，加之清新巧致的造型，便成为耳环所取法的对象。

葫芦形耳环在元明两代广为流行，源于它有美好吉祥的寓意。首先，葫芦自古就被赋予求吉护身、避邪祛祟的意义。葫芦与仙道的关系非常密切，《列仙传》上的铁拐先生、文始真人、安期生、费长房这些传说中的神话人物，总是与葫芦为伍，以致后来葫芦成为成仙得道的标志之一。其次，葫芦籽是葫芦的种子，多籽的葫芦是子孙繁衍的象征，葫芦藤蔓的绵延则寄托子孙万代的美好寓意。在元明两代，后宫皇后像中多有佩此耳环，可见其主要寄寓着绵延子嗣的意义。再次，由于“葫芦”与“福禄”读音相似；“葫芦”又像“吉”字形，寓意“大吉大利”。

葫芦形耳环的葫芦质地有金、银、玉、金镶玉、金镶宝石等多种，丰富的质地使得在明初期朝廷对庶民服饰有着严格规定的时期，葫芦形耳饰也能广泛流传于各个阶层，上至皇后，下至命妇平民都有佩戴。

耳饰是最能体现女性美的饰品之一。在历史长河中，耳饰始终与妇女生活密切相关。心灵手巧的工匠们不断发展、创新，创制多种葫芦形耳环，其形制及寓意所展现的相关内容均符合当时人们的审美理想和审美趣味。明代金镶玉葫芦形耳环可以说是明代金银首饰精工细作的典范之作，使我们领略到了金钿工艺的精彩以及中国古代女性曾拥有的风姿与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