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漳州 叶拥军

我国的彩陶文化源远流长，最早可追溯到8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汉代时，彩陶的烧制技艺就已非常成熟，制作工艺更加先进，主题特点更加鲜明，陶器种类也丰富多彩。汉王朝延续四百多年，也是彩陶文化的兴盛时期，其文化承载了当时经济社会和哲学思想发展历史信息。西汉著名思想家、政治家和教育家董仲舒倡导儒学思想，推崇以孝治天下，影响了汉代社会中的各个阶层，如西汉社会奉行的厚葬风俗，墓葬中的随葬品较多，大量精美陶器成为贵族阶层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体现了汉代社会的等级观念。考古发现，汉代彩陶在数量和工艺上超过前朝，并扎根于当时的历史和人文环境中，其表现手法淳朴自然、艺术格调雄浑豪放，而它的历史和艺术价值在我国艺术发展史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彩绘陶又称烧后彩绘陶，是历史悠久的陶瓷艺术品。它是指将陶胎烧成之后在其表面进行彩绘的陶器，与在陶坯上画彩、彩料和坯体压磨在一起、经高温焙烧而成的彩陶不同，彩绘陶的色料附着性不牢，花纹受潮或经水容易脱落。战国、秦汉时期是彩绘陶发展的繁荣时期，无论南方还是北方，墓葬中常陪葬彩绘陶。其中汉代的彩绘壶直接继承了战国的传统，在图案和色彩等方面有了一定的发展。这种彩陶工艺，主要以铜矿和铁矿的氧化物作为染色剂，器物大多是明器，器型多姿多彩，纹饰丰富多彩，充分体现了彩陶高超的工艺技术水平。尤其是人和动物造型的彩绘陶壶，更是独具特色、妙趣横生。

汉画中常见的各类图案及纹饰，多具有趋吉、辟邪意义，是汉代人们吉祥信仰的物化表现，也是汉代神灵信仰和成仙思想在墓葬中的反映。像这件1988年河南荥阳北邙乡牛口峪汉墓群出土，河南博物院藏的“汉魏怪兽陶壁壶”（图1），就是最好的证明。此壁壶为灰陶器，通高26厘米，由模制和捏塑而成。正面怪兽身躯呈人体状，所戴冠饰中空，似蒜头形瓶口，做插物之用；面部上窄下宽，浓眉圆眼，高鼻厚唇，缩颈耸肩，两腿分开呈蹲坐状，双手抱鱼举至口边欲食，鱼身残有白彩。左右两侧绘有变形的云形图像。器物背面平坦，通体正、背两面原有蓝、白彩绘大部分已脱落。其罕见的造型，有可能与远古时期的神话传说有关。

同样现藏于河南博物院的“西汉双鸟怪兽彩绘陶壶”（图2），也是荥阳市高村乡牛口峪村出土。壶高45、宽25厘米，为陪葬品。其通体用红、白、浅蓝彩绘。壶身背面平坦，原有彩绘现已脱落。它造型别致，浮雕画面形象生动，带有浓厚的宗教迷信色彩。其壶头为蒜头状，壶体正面高浮雕一呈坐姿的怪兽。怪兽面部肥胖，两眼凸起，鼻子高大，嘴大张露出四齿，脖子短粗。而身呈人体状，着衣捋袖，裤腿亦捋至膝盖。手脚均为鹰爪。双手抱一鱼。该壶两侧上下各塑二鸟，鸟首相背，长尾下垂与下部鸟首相接。

十分有趣的是，该陶壶又名“西汉神人手抱鱼陶器座”。古有“白鱼入舟”的成语，意指武王渡河伐纣时白鲦跳入船中的好兆头。因此白鱼在汉人眼中，成了封侯拜爵与太平吉祥的象征。再加上抱鱼的神人，可谓是好运尽收。此外陶器上的神人两侧共有四鸟环绕，外形近似文献中所载凤鸟。汉人取凤凰的兼德、吉祥的品行和象征，将之摹写在各类器物中，以求吉祥。而该陶壶上的两凤鸟脖颈上皆系有紫色的长绶带，这与汉代公、侯、将军官阶佩戴的紫绶相关。

另外河南博物院还藏有一件“西汉彩绘傩戏陶壁壶”（图3）。其又名“彩绘陶人物缚蛇壶”，通高38、宽35厘米，荥阳牛口峪出土。壶为壁壶式，半圆形口，束颈鼓腹，下有三角形圈足。壶两侧附加堆塑呈人首兽身状，双手各执蛇穿交壶肩；器物通体饰彩绘，正面壶颈及圈足上浮雕蕉叶，腹部有凸起的宽带几何纹，通身绘云气纹图案；壶左侧一兽似熊，上身着衽衣，双臂挽袖，双手握双蛇，下身足、尾绘兽毛。陶壶造型别致，器物两侧雕塑的造型手法极为罕见，充满了中国传统神道的色彩。

鸠鸟在中国古代被视为吉祥之物，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神鸟，故古人常把鸠装饰在器物上。这座济南市博物馆藏“汉代彩绘负壶陶鸠”（图4），正是汉代人民向往长寿吉祥、追求幸福生活的真实写照。其出土于1969年济南无影山西汉墓的11号汉代早期墓中，通高52.9、宽43.5厘米。鸠鸟形体肥硕，昂首挺立，双目圆睁，短喙，颈与胸部绘赭色鳞状羽纹。双腿粗壮有力，足三爪有距，立于方形平座之上。鸠鸟两翼伸展，双翼各载一壶，器型一致。壶高颈，圆腹，高圈足，覆盖，盖上饰有三个鸟头形的扁钮，壶身饰朱色带纹及锯齿纹。该器造型简朴豪放、生动逼真，可谓汉代陶塑之珍品，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均极高，为国宝级文物。

汉代彩陶是我国陶瓷艺术发展的重要阶段，其继承了前代的技术和艺术风格，对后世陶瓷文化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和积极的影响。此由以上馆藏的汉代彩绘人和动物造型陶壶中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