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淄博 魏传来

在山东淄川博物馆澹庐展室，展藏着一对齐地出土的战国水晶马（见图）。两器大小相仿，每只高6.7、长5.3、宽2.5厘米。圆雕加镂雕工艺，手法写实，造型比例基本准确；立姿，肥臀，短颈，凸胸，面颊圆长，嘴如卯榫，短尾呈毛髻状；做工精细，琢磨圆润；除头部五官用阴线琢出外，在其脖颈下方胸部竖雕四条阴线，极具特色；线条朴陋，但遒劲有力、转折自然；其余通体光素；马头昂首前视，竖耳探听向前，形象温顺，憨态逼真；四肢肌肉发达，强劲有力，前足直立，后足微曲，足下一长方形扁平座承托四肢并连为一器。底座长3.7、宽2.6厘米。

此水晶马与山东曲阜鲁国故城出土的一件战国玉马在形制和风格特点上基本相似。比之商代的片雕玉马和汉代玉马均有羽翅的天马形象，以及“一蹲二卧三回首”的古玉器兽类传统造型均形成鲜明对照。特别是水晶马立姿昂首的造型，圆润肥腴的形体，四肢显露、腿足粗短并有一方座承托保护不被折断等特点，都是战国玉马所独有的表现形式。

马是性情温顺而敏健的食草动物，自古被人类视为财富和朋友，更是十分重要的军事战略资源。在古代，一个国家的军事实力取决于马的数量。战争不断的春秋战国，马始终是一个威慑元素、战略力量。春秋五霸之一的齐国，当年的军事实力就是“三千乘之国”。位于齐国故都城郭北部淄河东岸的齐景公“殉马坑”，全部殉马在600匹以上，数量之众，规模之大，前所未见。如果我们将600匹马进行换算，那么它可装备150乘战车，相当或超过一般小诸侯国的实力。齐景公让一个诸侯国的兵力给自己陪葬，足见当时齐国的实力有多么的强大。

由于马的重要性，加之古人在生活中对马的偏爱，马也成为中国传统玉器经常临摹的艺术形象。

春秋战国时期，是中国玉器发展的一个划时代的重要时期，这期间，政治上诸侯争霸，学术上百家争鸣，文化上百花齐放，玉器艺术光辉灿烂。特别地处山东半岛的齐国，其国势强盛，经济实力雄厚，从该地域发现的大量出土的水晶器来看，证明其水晶（水玉）文化特别发达。据中国社科院考古所唐锦琼先生在《先秦时期水晶制品初探》一文中介绍：战国时期齐都临淄地区是水晶制品使用的中心地带。水晶制品发现最为集中的地区就是现今的山东临淄，这一地区具备一定等级的墓葬内均有水晶出土。《临淄齐墓（第一集）》中刊布的19座墓葬中有12座墓葬出有水晶制品。这12座墓葬虽都遭到过大肆盗掘，但仍发现大量水晶制品，数量达到1435件，可以想见当时庞大的使用量。

零散发布的临淄地区齐墓资料中，水晶也是层出不穷，如永流M3、郎家庄M1、隽山墓、范家墓地、国家村墓地、南马坊M1、孙家徐姚墓地、辛店M2和尧王墓地等。

在齐地范围内，水晶制品也是屡见不鲜，包括山东曲阜鲁故城“望父台”M4、章丘女郎山M1、栖霞金山M3、泰安康家河M2、威海M3、沂水全美官庄墓、长岛王沟墓地、沂源东里东台地M1和新泰周家庄墓地等处均有水晶制品发现。特别是山东淄川博物馆澹庐展室所藏的这两件水晶马更是独一无二，十分珍贵。

欣赏着这对憨状可掬、晶莹剔透的水晶马，不禁让人联思和遐想到“老马识途”的故事：

公元前663年，齐桓公应燕国要求，出兵攻打入侵燕的山戎，相国管仲和大夫隰朋随同前往。齐军于春天出征，到凯旋时已是冬天，草木多变了样。大军在崇山峻岭的一个山谷里转来转去，最后迷了路，再也找不到归路，虽然派了多批探子去探路，但仍然弄不清楚该从哪里走出山谷。时间一长，军队的给养发生困难。情况非常危急，再不找到出路，大军就会困死在这里。管仲思索了好久，有了一个奇想：既然狗离家很远也能寻回家去，那么军中的马尤其是老马，也应该会有认识路途的本领。于是他对齐桓公说：“大王，我认为老马有认路的本领，可以利用它在前面领路，带引大军出山谷。”齐桓公同意试试看。管仲立即挑出几匹老马，解开缰绳，让它们在大军的最前面自由行走。也真奇怪，这些老马都毫不犹豫地朝一个方向行走。大军紧跟其后，最后终于走出山谷，找到回齐国的大路。齐军终于得救了！这就是人人皆知的“老马识途”这句成语的出处。

这对形神完备、温顺驯服的唯一面世的极为珍贵的春秋战国水晶马，或许就是大胜而归、班师回朝的齐国王师贵族们（或其后人们）为感谢马的救命之恩而不惜重金雕琢而成的收藏纪念品，死后又作为珍宝随葬地下，这也算是猜测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