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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人的高考

张保泉

转眼已是六月,又到了收获的季节。这个六月,恰逢儿子要参加高考,爱人从过完年就开始研究如何报考,和儿子商量着要报考哪些院校,讨论哪些专业将来容易就业。最近,又忙着为孩子准备高考的衣服、用具,交代孩子注意考前的饮食、复习策略和心理调整,还提前准备好鲜花,只待高考结束,第一时间为儿子送上。

想到莫言在《女儿高考》一文中写道,女儿高考那天,就连看到路旁车牌号码,都能联想到女儿考试的分数,希望能讨个好彩头。女儿进考场了,虽然身在考场外,心却随着女儿一同飞向考场。

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都希望子女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绩,考上心仪的大学,距离人生梦想更近一步。面对爱人的“过分”关心,儿子有时会摊开手、耸耸肩,一脸无奈地说:“妈妈,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为梦想而战。再说了,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就算考不上大学,我靠自己的双手,也能有饭吃。”

儿子的话引发了我的思考,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对未来有自己的打算。的确,在这个时代,只要努力就不会饿着。我安慰妻子说,“孩子有他的考虑,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想到了父亲那个时代,上大学是要靠推荐的,因为爷爷在新中国成立前,家里有几十亩地而被划为地主成分。自然,父亲是没有机会被推荐去上大学,高小毕业后就回家务农挣工分。而当时学习成绩远不如父亲的一个同学,家庭出身是三代贫农,他被推荐上大学,毕业后分到县农技站工作。每每说起往事,父亲都掩饰不住内心的遗憾与无奈。

我常想,假如父亲当年去上了大学,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可人生没有“如果”,我的父亲也没有抱怨命运,而是把自己扎根于泥土,顶天立地,用双手撑起一个大大的“人”字。

“80后”的我,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父母心里很清楚教育的重要性,宁肯省吃俭用也要供我读书,好多次我记得学费都是借来的。我也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家里虽然没有什么值钱的电器,但那满墙的奖状就是父母最大的骄傲和底气。

1999年,我参加高考,还记得当时年段长在考前动员大会上说的话,“你们一定要努力拼搏,考上心仪的大学。若是今年没有考上,明年又来复习。那以后你就可以很自豪地跟人家说,我高考厉害啊,考了两个世纪才考上。”

当时我们听了都咧着嘴笑了。高考结束后,我考入了省城一所师范学校,毕业后又回到故乡当了老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也算是圆了父亲的大学梦,弥补了他内心的一个小小缺憾。

爱人初中时学习刻苦,成绩优异,奈何家中条件不好,只能报考中师,为的是毕业后可以早些参加工作,帮助父母减轻生活的重担。她常常对我说,以我中考的成绩,如果上高中的话,一定能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有了儿子后,爱人把全部的心血倾注在他身上,希望他能通过高考,考上名校,离自己的人生梦想更近一些,也曲线补偿一下自己的名校梦。

不管时光如何流转,不变的永远是初心。三代人的高考,都寄托着父母对子女的殷殷希望和无私托举,更是三代人跨越岁月,奔赴山海的追梦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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