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杰

“秋风起，蟹脚痒。”每到秋日天气转凉，品尝着肥美的螃蟹，不由得想起儿时捉蟹的趣事，如同螃蟹鲜香的滋味，让人回味无穷。

我家住在小河边，河里有鱼有虾有河蚌，还有螃蟹。在儿时，每到夏秋时节，父亲常常带着我们下河摸河蚌。父亲将木澡盆用绳子系着，另一头系在腰上，人移盆移。我们就围着木澡盆戏水，父亲摸到河蚌就随手扔进木澡盆里。

有一次，我踩到一个圆圆硬硬的东西，且不住地动，便喊父亲过来看。父亲捞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只大螃蟹，张牙舞爪的模样可把我逗乐了。这是一只毛脚蟹，回去煮熟，兄妹三人分享，用醋蘸了吃，鲜香无比。

还有一次捉到一只三四两重的毛脚蟹，就更奇了。那时我刚上初中，一个天气转凉的秋日，天已擦黑，我骑车回家途中，见到一只黑乎乎的东西横在路边。我停下车仔细一瞧，原来是一只毛脚蟹。我用左手紧紧按住，右手随手扯几根路边草，将螃蟹五花大绑，又放在车座上绑了几道。我骑车驮着螃蟹，乐颠颠地回家。

河里的毛脚蟹并不多，大部分是河蟹。河蟹的洞穴掩藏在河岸靠近水面的地方，杂草丛中尤其多。那时河岸还有蛇洞。蛇洞稍小较圆，蟹洞呈扁圆状。虽然能够分辨，但是蛇喜欢寄居于蟹洞，因此我不敢贸然下手捉蟹。

那时水凳附近有几个蟹洞，我去河边洗碗时，总是先悄悄地靠近水凳，观看洞口的情况。好几次，螃蟹在洞口透气吹风散心，一看到我，迅速举着蟹螯退进蟹洞。这时候，我就放心大胆地将手伸进蟹洞，摸着抠着拖着，将螃蟹手到擒来。

那种河蟹都不大，即使被蟹螯钳住也算不了什么。有时一连串捉住大大小小五六只螃蟹。水凳口的螃蟹洞是个“聚宝盆”，捉尽一次，还有别的螃蟹住进来。捉蟹乐趣一串串，似螃蟹洞口冒出的水泡儿。

有一年暑假，我去舅舅家玩，整天与两个表哥去捉鱼摸虾。舅舅家的庄上有一条长长的沟渠，渠边杂草繁密，隐藏着无数洞穴。两个表哥比我大三五岁，但胆子小，都不敢掏洞捉蟹。每发现一个洞穴，我就自告奋勇地伸手进去掏，那次一共捉了小半桶螃蟹，舅妈煮了半锅，让我们过足了瘾。

那时每逢下大雨，我家半格田都会被水淹，大水也悄悄逼近我家的房子。那时我家的灶房还是简易的木门，底下缝隙大。有好几次，大水之后，我在灶房里发现螃蟹。它们静静地躲在水缸边或灶房的角落。这哪是捉蟹，完全是送上门来的，太有趣了。

河蟹都不大，煮着吃没什么肉，就将它们养在水缸里，积少成多，母亲做螃蟹小面酱给我们吃。母亲将螃蟹洗净，与小面、毛豆米、豆瓣酱一起熬煮，香味扑鼻，让人吃了还想吃。

如今，我们这边的沟渠河塘里已经很难见到螃蟹了，但儿时捉蟹的种种乐趣依然清晰地刻在我的记忆里，每每想起，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