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 翔

1998年，琼山小学旧校区门口，有一栋两层的石头房子，一楼有家小卖部，卖些文具、零食和玩具，都是学生喜欢的东西。一到放学，小卖部里便挤满学生。这家小卖部是小毅他们的“青春驿站”。

那年，他们十个人一起考进了石光中学。那时，从村里到城里只有一条乡道，还是土路，有些颠簸，约十七八公里。公交车还没有开通，村里只有一辆来往泉州的中巴车途经学校。

小毅他们从小学到初中几乎都没有出过村，现在能到城里读书，自然是兴奋不已，但也难免有些紧张，同样紧张的还有他们的父母。后来，他们便相约在小卖部集合，结伴出发。高中三年都是如此，直至他们各自上了大学，走上工作岗位。

每逢周日下午四时，小毅他们一群人便背着书包，提着干粮（一周的米量、一大陶罐卤肉或一袋鸡蛋），从东店村、锦尚村、厝上村、卢厝村等村庄赶到这里汇合。热心的小卖部老板帮忙联系了一个熟悉的摩托车师傅，载着大伙去上学。

那天，阿炮船长从家里走了约一公里路来小卖部找小毅，显然走得有点急，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身上的白衬衫早已湿透。阿炮船长看到小毅和同学正在聊天，并没有直接走上前去，而是站在离小毅他们五米外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们。

一个同学推了推小毅，提醒小毅阿炮船长来了，小毅立即转过头去朝阿炮船长开心地笑了笑，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阿炮船长来送他上学。不一会儿，阿炮船长小心翼翼地从西裤口袋中掏出一包棉签，并朝小毅使了个眼色。原来阿炮船长是来给小毅送棉签的。

阿炮船长知道小毅是湿耳，经常需要用到棉签，担心小毅忘了带。他问小毅：“儿子，这棉签你带了吗？还需要吗？”小毅微笑着并轻轻摇了摇头：“爸，我不需要了，因为我有带了。”

阿炮船长见状，迅速把手放了进去，站在原地，静静地站着，继续看小毅他们聊天，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或许阿炮船长是想趁休渔这段时间多陪小毅一会，或许就是想送小毅上学，毕竟他们的时间经常错过。

车来了，小毅一行人上了车，他坐在最里面。为了能省些车钱，他们愿意这样凑合着，车钱也从刚开始的每人四元谈到每人三元，到后来熟络了，每人二元五角。

小毅坐在车上，从缝隙中看见了阿炮船长的眼睛，那眼神直到现在还是那样清晰。大概是看着车走远了，阿炮船长才转身慢慢悠悠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