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人在旅途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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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河趣

蒋卫恒

故乡的小镇依河而居,每到夏季,那可是我们童年的乐园。

每当东方渐显亮色,小镇的早市一如以往喧闹起来。那背后的小河,却静如处子。河水清澈如镜,晨曦为她披上一层轻纱,在初升的阳光照射下,一波波泛起五彩的光,偶尔掠过的水鸟,在河中若隐若现的“鱼猫子船”,时时传来不紧不慢捣衣的棒槌声,是一天生动序曲的开始。此时,河埂上凉床上的睡客,揉搓着眼睛,还在吧唧着梦中的甜味。

那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小镇,一个上连巢湖、下达长江的丰腴之地。在童年,在我们这帮孩子的眼里,夏季是从芒种开始,到吃完中秋月饼才结束。

早钓是一天钓鱼的最佳时节。河边的鱼儿,早就攒动水面,水条上洗衣淘米的奶奶们,闹的动静越大,更加调动鱼儿的觅食劲儿。不一会,小木桶里就有了收获,中午的清蒸小参鱼是少不了的。

9时一过,河边的码头上就热闹起来。远行的客人,走脚的行商,熙熙攘攘。每到客轮快要到达时,上下旅客脚踩踏板的哐当声,送客家人的嘱托声,搬运工人的号子声,巷口小吃的叫卖声,客轮靠岸时的船笛声,此起彼伏。我们是每天准时到场的看客,有时也会乘机溜上船,偷拿几个生产队外运的水果,迅速跳进河里。更多时,我们要从这近三层楼高的轮船上一跃而下,再做上几个漂亮的跳水动作,赚足了岸上人们的目光。

送走客轮,该是我们这帮孩子回家吃午饭的时间了。可我们酷爱端着饭碗,从家家户户走来,坐在河边的水条上,将两脚放进河里,一边纳凉,一边吃饭,还一边叽叽喳喳说着各自的事。

午饭后,大人们午休了,小镇瞬间安静了,码头边却另有一番景象。孩子们赤条条地在河中翻滚着,水花飞溅,游姿百态。从码头趸船的搭台上,一个个排着长队,轮番做着各式跳水动作。年龄稍大点的孩子,总能做出些惊险动作,惹得一阵阵惊呼。有时也会比赛谁的潜水时间长,最刺激的就是从那30多米长的趸船下潜过,心里要默念好准头,长长地吸口气,一只手摸着底部,快速潜水,当感到手头无物时,就可以从水底露头了。不过这动作很危险,每次比赛,都有大龄的小哥哥们参加,否则我们断然不敢这样做。

有时,我们也会在小哥哥的带领下,游到河对岸,潜入生产队的田地里,偷菜瓜吃,或踩莲藕采鸡头米什么的,时常在农民伯伯的棍棒驱赶声中,满载而归。

晚上吃过晚饭,相约到河东头浅滩处打水仗,是我们夏日乐趣的最后一道菜。夜幕下,小伙伴们赤条条的,分成敌我两派,互打水仗,难分难解。有时河泥也成为武器,互相投掷,直到精疲力尽,全身冰凉,方才罢兵上岸,各自回家。

故乡的河,就像一条多情的线,把童年的故事,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挂在家里,挂在你眼睛所及的地方,让你回味,让你在梦中重新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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