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版:万家灯火 上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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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越来越“脆弱”

钟瑞华

从我记事时起,父亲那紧锁的眉头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就像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让我不敢轻易靠近。

因为乡下环境静雅,所以每次回老家时,我总是习惯在晚上写作。父亲知道后,便会当着众邻居的面,批评我“晚上经常很晚才睡,早上总爱睡懒觉,生活没有一点规律,对大脑和身体损害很大!”尽管他的话里满是担忧,但邻居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感到颜面尽失。我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的事你以后少管!”父亲似乎想向我解释什么,但看到我生气的样子,只好弯腰扛着锄头默默出门干活。

假期结束后,因为心里还有点生父亲的气,临出门时也没和他打招呼。谁料到,父亲趁我去洗脸时,硬把一大包腊肉、腊鸭、笋干、红薯干等塞进我的背包。我埋怨道:“爸,你装这些东西干嘛,那么沉,外面都有得卖。”说完便打算往外掏。父亲连忙用手按住,说道:“你在外不容易,我和你妈都老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些土特产你就带上。”那一刻,我突然感觉眼眶湿湿的,赶忙扭头就走,走到村口的公路上才回头,远远看见父亲还倚着门框看着我。

上个月,因为一篇参赛文章获了奖,便兴奋地给父亲打电话报喜,并说现在每天坚持写作,经常凌晨一两点才睡,再努力努力,不出两三年,肯定能写出点名堂来。我以为父亲肯定会视我为骄傲,再怎么着也得鼓励我几句。然而,父亲在电话那头却说:“你白天工作压力那么大,还熬夜写作,长期下去非熬出病来不可!”我正想跟父亲好好解释一番,岂料父亲已经把电话挂了。放下电话后,一种不被理解的委屈感顿时涌上心头,赌气的我很长时间都没和家里联系。

前段时间天气变幻无常,加上工作忙放松了锻炼身体,导致患上了重感冒,于是我请了两天假在宿舍休息。那天中午,我刚躺下准备午休,忽然听到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我本以为是同事,开门后,猛然发现父亲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倦意。父亲见到我后显得有些激动,他端详了我好一阵,然后低下头说:“你看上去怎么瘦了,是不是生病了?”见我低头不语,父亲接着说:“那天放下电话我就后悔了,看你那么久没打电话回来,怕你出什么事,所以到城里来看看你!”说完,便把精心包装好的自家产土鸡蛋放到桌子上。

我忙笑着回答:“爸,我都那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呀,就是最近有点累,休息两天就没事了。”父亲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那就好,工作累了,该歇着就歇着,把身体累垮了可就麻烦了,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下午我就回去,家里还有一堆农活没干呢……”

望着父亲羞愧的表情,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一种被宠着的幸福感顿时弥漫全身。我忽然明白,父亲表面看似坚强,其实内心是多么脆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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