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人在旅途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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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

陈长蘋

清晨上班,路过日日相见的青草地。经冬萧寒封锁,竟被春风唤醒,焕发出盎然生机。这蓬勃的生命力,让人感叹生命的顽强与隐忍,心底的情思也如绿草般悄然萌发,心生欢喜。

这片青草地位于信息楼后方,从楼上俯瞰,四四方方的模样像分割好的稻田,又似裹小脚的妇人,小碎步间藏着曼妙风姿。路边四周种着黄葛榕、三角梅、小叶榕,枝叶交织成线,将草地轻轻环抱,仿佛要将它藏进绿意深处。

初春的天空,如被打了蜡般澄净;树叶则像釉了彩般多姿。站在护栏外的榕树下,晨光穿透薄灰云层,穿过疏落的枝丫,斑驳地洒在嫩绿的草叶、多彩的花叶上,也洒在脚下的大地上。榕叶随风飘落,翻飞盘旋后轻触地面,脆响如咬下威化饼,又似冰面初融的细碎声响。葛榕间,雀鸟“叽叽”“啾啾”“咕咕”的鸣唱交织错落,如原野上的轻歌,在心底筑巢,唤来春的气息。

近观草地,草卷草舒间尽显风情。青绿、青黄、嫩黄等深浅不一的色彩铺展错落,像自然调绘的画板,又似五彩地毯,向唯一的相思树延伸。入校十五载,我竟从未走近过这株树。

踏入草地,沿着鲜有人迹的弯曲小径漫步,蛛网缀着晶莹水珠,在阳光下滚动;叶尖的小白花沾着雨露,圆润如明珠、似星辰,像刚出浴的美人。风渐紧,湿冷的空气裹着草木清香,清新又让人茫然而清醒。小径通向相思树,思绪随风飘荡,漫溯古今的爱恨悲欢,都在这春日晨风中轻轻漾开。

站在相思树树下,第一次近距离触碰它。它如温和的人,不急不躁,静静诉说着独处的寂寞与孤独。不知它是在等待故人,还是早已习惯独处。十五年来,它无树相伴、无人依靠,任凭风吹雨打,却在无人过问中愈发枝繁叶茂。人生大抵如此,单枪匹马时,唯有顺应接纳,以平和的心态面对每一段旅程,方能在坚韧隐忍中,迎来新生。

脚踩树周松软的枯叶,轻响似踏雪,沁人心脾。晨光斜照,碎金般洒在树叶上,让绿意更浓。倚树而立,遥望草地,宛如千里江山图,浓淡交织,空灵悠远。绿意在缝隙间肆意蔓延,织成诗行。一只黑白鸟落在喷水管上,两只肥鸟在丛中踱步觅食,白蝶在花间翩跹,白茅随风轻摇,万般景致,尽得宁静致远。

走向篮球场,回望相思树,枝叶如骏马奔腾,轻风拂过,似在与我作别。春日的青草地,藏着生机与诗意,也藏着生命的力量,让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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