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就像儿时的摇篮一样,哼着哼着,儿童就变成了少年。毫不夸张地说,我当年就是在童谣声里长大的。那些童谣大多是外婆教给我的,它们朗朗上口,押韵又好记,有些内容还诙谐有趣,听起来令人捧腹。而今我虽已将近花甲之年,却还能完整地记起那些童谣,它们如疼爱我的外婆一样温暖了我的童年。
记得外婆曾教过我这样一个童谣:山上一捆柴/骨碌骨碌滚下来/什么柴/干柴/什么干/萝卜干/什么萝/稻箩/什么稻/黄稻/什么黄/鸡蛋黄/什么鸡/炖鸡/什么炖/板凳/什么板/木板/什么木/圆木/什么圆/菜园/什么菜/那个菜/什么那/生姜辣/什么生/海参/什么海/八条腿的大螃蟹。
我们当地把“蟹”的读音都念成“海”,“螃蟹”就说成“螃海”。所以听到最后一句,我笑得肚子都疼。
外公外婆家居住在古老的马驿街街道上。我们当地有一首家喻户晓的童谣就和马驿街有关:好吃佬/背稻草/背到马驿街/一屁股跌两开。那时,手中拿着零食的我和小伙伴们在马驿街青石板小径上玩耍时,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跌倒。因为一旦摔倒,小朋友便会齐声唱这首童谣来笑话你。
还有一首童谣,是小孩子家在做游戏时经常哼唱的: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丈高/骑花马,操洋操/问你吃桔子吃香蕉。
童谣因为是口口相传,所以在传播的过程中难免会走样或出现一些差错。上面这首童谣,我们在哼唱的时候就闹了一个笑话,一直把“城门城门几丈高”唱成“城门城门鸡蛋糕”。难怪那时候我一直纳闷,为什么叫“城门城门鸡蛋糕”呢?殊不知,“几丈高”和“鸡蛋糕”有几分谐音,谬误就是这样产生的。
小时候,家家户户经济条件普遍不太好,小孩们都有捡破烂的习惯。三五成群的小孩在野外、在垃圾堆,眼睛放出锥子一样的光,专寻那些破铜烂铁或可以卖钱的废品,谁发现了便以迅疾的速度扑上前去。有一首童谣说的便是这事:星期天的早晨阳光灿烂/捡破烂的队伍浩浩荡荡/队长手一挥/奔向垃圾堆/破鞋子、烂袜子满天飞……是不是很搞笑?
朋友的夫人告诉我,在她小时候,外婆总是在她不肯睡觉时,将她揽在臂弯里,一边摇晃一边哼唱童谣:拉嬷/姨嬷/撑船来/接丈母/丈母不在家……
于是,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我那时晚上和弟弟同睡一张床,弟弟总缠着我给他讲故事。有一次,我灵机一动,装着认真讲故事的样子对弟弟说:从前啊有个庙,庙里啊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啊带了一个小和尚,正在讲故事……弟弟此时瞪大了双眼,正全神贯注地听着。我故意干咳两声后,继续往下讲:讲啥故事呢,从前啊有个庙,庙里啊有个老和尚……
弟弟一听几个循环都是这样,不再上当了“哥,你唬人!不行,你重讲—个——”看着弟弟那猴急的模样,我却乐开了。当然,我是故意拿了一首童谣在逗弟弟呢。


